二、股权投资基金的特点（2）¶

🌾 寓言故事 —— 《米行的米券与山后的份子》¶

一九五八年深秋，永丰镇的吴记茶馆里头，摆了一场不大不小的"对台戏"。

老周那天不在。十六铺桥头米行的王掌柜亲自登门，找上了老陆。

王掌柜今年五十二，做了二十六年米行，在十六铺上算得上一号人物。他跟老陆是同年生的发小，两人自小一道在河埠头摸鱼，只是后来老陆去做了合股契的"山后买卖"，王掌柜守着米行一步没挪过。二十六年下来，王掌柜攒下了一份殷实的家底——十六铺上三间米行门面、县城一座仓栈、手头常年流转着近两千两现银。他做事最讲究两个字："活络"。

那天下午，王掌柜把老陆请到吴记茶馆，点了一壶明前龙井，开门见山："老陆，听说你那一笔山后的份子，今年秋天打算出？"

老陆点头："是。今年是第七年，山背窑场、清溪坞药田、石桥头油坊三桩事都长起来了，城里洋行、县城药商、府城油行都来问价，老周正在谈。我这头账面上的数估下来，翻了两番半。"

王掌柜听了，却没像从前那样竖大拇指，而是从袖子里摸出一本小账册，往桌上一摊。

"老陆，咱哥俩今天对一对账。"王掌柜指指自己这本，"我这两千两现银，搁在米行里头周转，一年到头大概赚二百两上下——十厘的利，听着薄，可稳稳当当，从来没蚀过本。"

他又指指老陆怀里揣着的那份合股契的影印件："你那一笔呢？七年前塞了六百两进去，今年秋天估计能拿回一千五百两本利——听着确实比我赚得多。可你想想——这七年间，我这头米行的两千两，进进出出周转了多少回？我拿出去放账、拿回来囤米、再拿出去付货款、再拿回来收现银，七年间这笔钱在我手里转了不下四十个来回。每个来回吃十厘，四十个来回就是四百两——七年下来，我光靠'活络'两个字，已经赚了差不多一千四百两。"

王掌柜顿了顿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："而你呢？七年里头，你的六百两就死死锁在山背、清溪坞、石桥头那三桩事里，一个来回都没转过。我这头一年能周转四五回，你那头七年才周转一回。这一进一出，差距就出来了。"

老陆听完，没急着接话。

王掌柜又补了一句："而且，我这米行里头的米券——也就是镇上人拿来代银子的那张盖了米行印的纸——随时可以折价兑米、可以转给隔壁铺子当货款、可以拿去县城的仓栈作抵押。你哪天急着用钱，拿一张米券到柜上，半盏茶功夫就能把银子兑出来。可你那山后的份子呢？"

王掌柜这一问，正戳到老陆这些年压在心底的一桩事。

老陆这七年里头，摊上过两桩急事。

头一桩，是第三年开春，老陆的小儿子忽然生了一场大病，请的是府城回春堂的郎中，开的方子里头有一味"川贝母"，药行里一钱就要十五两。老陆手头一时凑不齐，揣着合股契的影印件，连夜去找老周。老周翻遍了黄纸账册，沉着脸告诉他——这一笔塞进窑场、药田、油坊的银子，契上写得明明白白：不到合股契上约定的"脱手日"，谁也抽不回来。老周倒是厚道，从自己那份里头先垫了六十两给老陆应急，可他自己也紧巴巴的——那年山背的窑场正赶上换新窑膛，钱紧得要命。

第二桩，是第五年秋天，老陆的母亲过世。按镇上的规矩，停灵七天、出殡要大办，请和尚做道场、买棺材、置办酒席，前前后后加起来要三百两出头。老陆又去找老周。这一回，老周翻遍账册，告诉他山后的份子依旧抽不出来，倒是那一回，幸亏王掌柜自己伸了手——借了二百两给老陆，按镇上米行里头的规矩，月息八厘。老陆感激不已，可心里头堵得慌。

"你那山后的份子，"王掌柜把茶碗往桌上一顿，"七年里头一回都转不出来。我那米行的米券，七年间转了四十来回。这就是两桩买卖最不一样的地方——你那桩买卖，赚的是'陪它慢慢长大'的钱；我这桩买卖，赚的是'今天转一回明天转一回'的钱。你那桩买卖，押对了赚得多；我这桩买卖，进出活络、天天见钱。"

老陆沉默半晌，开口道："王掌柜，你说的都对。可你也得替我想想——你那米行的米券，为什么天天能转？"

王掌柜愣了一下。

老陆伸手，在桌上点了三下："因为你那米行，是摆在十六铺上的。米价今天涨明天跌，行市上写得清清楚楚；镇上三百家铺子，谁家都需要米，谁家都能拿米券来兑米；县城、府城、隔县，都有你王家的仓栈，米券到哪里都能用。这就是'明面市'的好处——看得见、摸得着、转得开、兑得出。"

老陆又伸手，在桌上点了三下："可我那山背的窑场、清溪坞的药田、石桥头的油坊呢？三桩事里头，哪一桩是摆在十六铺上的？山背那窑场烧的细瓷，要等五年才开第一窑，开出来还不一定城里人买不买账；清溪坞那药田种的草药，三年才有收，收了还要再晒再窖再切片再炮制，前前后后又是两年；石桥头那油坊榨的山茶油，头一年的油连本都没捞回来。这三桩事，哪一桩是今天塞银子进去、明天就能变回银子的？"

王掌柜接话："所以你那山后的份子，七年间转不出来。"

"转不出来，是本事。"老陆一字一顿，"你想，那窑场要是摆得出十六铺上卖米，你以为就轮得到咱们几个出银子？城里那些大行商早就一锅端了。咱们能塞银子进去，就是因为那铺子还没长成——人家还没看上、还没人肯认、还没人敢接。"

"可既然如此，"王掌柜皱眉，"那你这七年间，儿子看病、老母过世，急用银子的时候，咋办？"

老陆笑了笑："这就是这桩买卖里头最要紧的一条——你塞银子之前，就得想清楚这七年间不能动。你不能拿'预备急用'的银子去押；只能拿'压箱底、十年八年不动'的银子去押。我当年押六百两，是把我米行、酱园都留着，押的是我'这辈子花不完'的那一笔。你那米行里周转的现银，恰恰是不能押的那一笔——因为你那笔钱，每一天都要转。"

王掌柜听到这里，沉吟良久。

吴记茶馆外头，永丰镇的河埠头上，一艘从县城下来的货船正在卸米。船老大扛着一袋米上岸，过秤、记账、收银子，半盏茶功夫，那一袋米就从船头转到了米行柜上，再过一会儿，又从米行柜上转到了隔壁豆腐坊老板的手里。十六铺上这种转来转去的活络，二十六年来王掌柜看得太熟了。

王掌柜叹了口气："老陆，你说得对。我那米行的米券，转得开，是因为镇上三百家铺子都要用米；你那山后的份子，转不开，是因为镇上没人能接手一座窑场——窑场不是一袋米，谁也吃不下。可你想想——你那一笔押对了，赚得确实多；可押错了呢？"

老陆点头："押错了，那六百两就是扔在水里了。七年里头一回都转不出来。"

王掌柜："这就是你那桩买卖的命门——赚得厚，转得死。我那桩买卖，赚得薄，转得活。各走各的道。"

老陆又点头："所以咱们哥俩这道走得通，不是因为谁更高明，是因为各走各的道。你那两千两，要的是一年转四五回，每回吃十厘，七年下来一千四百两稳稳进口袋；我那六百两，要的是七年熬一回，押对了翻两番半。各有各的过法。"

王掌柜又问："可万一你押错了呢？"

老陆："押错了，那六百两就是扔在水里。可我这辈子花不完的银子，不止六百两。我还有米行、还有酱园、还有镇上两间门面。那些'花不完'的银子，押错了顶多心疼几年，不伤根本。"

王掌柜沉默半晌，忽然笑了："老陆，你这几年话见长。"

老陆也笑："被老周逼的。"

那天茶馆散得晚。王掌柜走的时候，把那本小账册也带走了。他跟老陆约好——等今年秋天山后那三桩事脱了手，老陆把翻番的银子拿回来，他请老陆在府城最好的酒楼吃一顿庆功酒。

那年腊月，山后三桩事果然一并脱了手——山背窑场烧出的细瓷被城里洋行包了三年；清溪坞的药田被县城药行整片接手；石桥头的山茶油被府城油行一次性买断。老陆那一笔六百两，最后拿回来的是一千六百两本利，翻了两番半还多。

腊月廿八那天，王掌柜果然在府城摆了酒。老陆从十六铺桥头走过去，王掌柜从米行柜上走出来。两人坐在府城酒楼的二楼，看着窗外府河上来来往往的货船——那些船上装的，是王掌柜年年要买的米、是老陆七年前押下去的山后铺子产的瓷、产的山茶油、产的草药。

两人喝到微醺，王掌柜忽然问："老陆，你说我这米行的米券，跟你那山后的份子，到底差在哪儿？"

老陆端起酒碗，想了想，慢慢开口："差在四个字——'长钱'和'活钱'。你那米行的米券，是'活钱'，一年转四五回，转一回吃十厘；我这山后的份子，是'长钱'，七年转一回，转一回吃翻番。活钱要的是天天周转、长钱要的是耐住不转。可有一条——你那活钱，赚的是明面上的行市；我这长钱，赚的是铺子从无到有、从没人要变成被人抢着要的那一段。"

王掌柜点了点头，没再接话。

那晚回永丰镇的船上，老陆靠着船帮，想起七年前老周第一次在吴记茶馆里跟他说的那句话——

"明面市的铺子，是今天摆出来卖的；山后的铺子，是还没摆出来、却已经被人闷头做着的。押对了，赚的是它将来长成什么样；押错了，也只亏你自己那一笔——不会拖累别家。"

他终于懂了另一层——押这一笔长钱，前提是自己手里还得有一笔活钱。活钱管周转，长钱管将来。两笔银子，一笔都不能少。

那夜月亮很圆，河面上映着十六铺桥头三三两两的灯火。老陆在船头抽了一袋旱烟，望着山后那道岭——窑场的烟囱早就熄了，可清溪坞的药田里，李掌柜还点着一盏灯，照着新一茬的苗。

📖 原文定义

（二）投资期限长、流动性较低。股权投资基金主要投资于非公开交易的企业股权，被投资企业通常需要一定时间实现成长与价值增值。从投入到退出的期限通常较长，基金的存续期限一般为5—10年。

💡 对应点

故事元素	概念对应
山背窑场、清溪坞药田、石桥头油坊——三桩"闷声局"	主要投资于非公开交易的企业股权
窑场烧五年才开第一窑、药田三年才有收、油坊头一年亏本	被投资企业通常需要一定时间实现成长与价值增值
老陆的六百两"七年才周转一回"，中间两次急用钱都抽不出来	从投入到退出的期限通常较长
老陆"七年熬一回，转一回吃翻番"	基金的存续期限一般为5—10年
米行米券"随时可兑、可转、可抵"，山后份子"七年转不出来"	流动性较低
山后份子不到约定的"脱手日"抽不回来	基金清算前，基金份额的转让具有一定难度
王掌柜米行一年周转四五回，老陆山后七年一回	公开市场 vs 非公开交易的流动性差异
"你不能拿'预备急用'的银子去押；只能拿'压箱底、十年八年不动'的银子去押"	投资者应以长期闲置资金参与

📝 来源：股权投资基金（科目三）· 第一章第一节 · 二（2）投资期限长、流动性较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