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内场过账的规矩》—— 银行间债券市场的债券结算

开场

1953 年三月初三,十六铺内场里头开了一场"过账规矩大会"。老冯头一桩买卖谈下来——同天津北洋官银号的周瑞堂做了一笔二十万石米色的远期调拨,期限三个月——这会儿正赶着去过户。可内场里头的"中央过账人"——中央国债总账公司——的柜台前,竟然排起了长队。

老冯问许敬斋:"许先生,这过账的活儿,不就是在账簿上添一笔吗?怎么还排队?"

许敬斋苦笑:"东家,您这桩买卖是二十万石,可后头那位郑老大,一天经手二十条米船,少说也是百来桩小买卖。大买卖按笔过、小买卖也得按笔过,柜台先生便忙不过来了。"

正说着,柜台后头走出来一位账房先生,姓郑,叫郑守诚,胸前别着一块"内场结算公会"的铜牌。他朗声道:"诸位莫急!今日请诸位来,便是要把内场过账的规矩理一理。日后照这规矩办,便不必排长队。"

冲突

郑守诚把老冯、老陆、郑老大、魏禹廷、孔继文等人都请到后厅。后厅墙上贴着一张"结算总纲",郑守诚指着上头一栏一栏地讲:

头一栏,叫"全额结清 vs 轧差结清"。

许敬斋低声道:"东家,这'全额结清'便是逐笔结清——一笔买卖,一笔过户,买方、卖方一对一对账,米色和银钱当场两讫。一笔过完才过下一笔。这种做法最稳当,可也最费银子:郑老大一日二十条船,若每条船都当场结清,他家钱庄里头非得常备几十万块大洋不可。"

郑守诚接道:"于是便有了'轧差结清'。这法子是把一天里头的买卖轧个净差额——比方老冯上午卖给周瑞堂十万石、下午又从周瑞堂那里买回五万石,一轧差,实际只过五万石的账。米色和银钱都按净差过,钱庄里压的现钱就少得多。可这法子有个隐患:轧差是一条链,中间哪一环断了,整串买卖都跟着塌。"

第二栏,叫"实时过账 vs 批量过账"。

郑守诚继续讲:"这第二栏,便是'实时处理交收'和'批量处理交收'。实时过账是来一笔、清一笔,系统实时查券查款,条件满足就过;批量过账是把某一时段(比如一上午、一整天)里所有满足条件的买卖集中在一个特定时段统一处理。批量过账可以按全额、也可以按轧差的方式;实时过账只能按全额方式。"

第三栏,叫"四种结清法子"。

郑守诚从袖中抽出一张告示,上头写着四种结清法子:

"头一种,叫'见米付钱'。买方先把钱送到钱庄,见了卖方的米色样本到了,才肯放款。卖方怕买方赖账,买方也怕卖方空口说白话。"

"第二种,叫'见钱付米'。卖方先把米色运到中央过账人的库里,见了买方的银票到账,才肯把米色名字改到买方名下。两边都防着对方,总有一边先担风险。"

"第三种,叫'纯券过户'。这一桩只过户米色,银钱走另外一条线办。"

"第四种,叫'米钱同步'。"郑守诚加重了语气,"这第四种是朝廷 2013 年 12 号文规定的——内场里主要就用这一种。米色过账同银钱交收同步进行,互为约束条件。米色一动,银钱跟着动;银钱不到,米色不过户。两边风险对等,谁也不吃亏,谁也不占便宜。这便叫'券款对付(DVP)'。"

老冯拍手道:"这第四种好!既不用先垫钱,也不用先押米。"

郑守诚点头:"可不是。'米钱同步'靠的是码头和钱庄两头联动——中央国债总账公司的大账簿同人民银行建的那个'运银船队'接上,米色一过,银钱便跟着划。米色和银钱同时动,谁也赖不了谁。这是国际米色过账行业提倡的、也是发达米色市场最普遍使用的一种法子。"

转折

郑守诚把"结清法子"讲完,又把众人领到另一面墙前。这面墙上画着几张"系统图",郑守诚指着图一一讲解:

"头一套系统,叫'中债综合业务平台'——这是中央国债总账公司的大账本,从米色发行、登记、托管、结算,到付息兑付、资金拨付,一条龙全管。好比咱们米行从收稻子到发工钱,全在这一本账上走。"

"第二套系统,是'上海清算所客户终端系统'——这是给市场成员用的操作台,能办米色全额、米色净额、外汇清算、抵押品管理、费用查询、账户信息管理。好比每个米行柜台上那台算盘,各有各的账目,但都能连到总账房。"

"第三套系统,是'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本币交易系统'——这是专门让买卖双方在网上喊价、成交的电子平台,同中央国债总账公司、上海票据清算所实现了数据直通式(STP)处理。"

"第四套系统,是'中国现代化支付系统(CNAPS)'——这是人民银行建的银钱划拨大通道,异地同城、各种支付业务、资金清算,全走这条道。"

郑守诚又指着另一张大纸:"这一张纸,叫做'一纸米色的四个关键日子'。一张米色从'能交易'到'最后过户',有四个关键日子,错一天,米就烂在仓里。"

"头一个叫'交易流通起始日'——就是这张米色在内场里开始流通的日子。好比新米上市,头一天开秤。"

"第二个叫'结算日'——买卖双方谈成了,实际交割米色、收付银钱的日期。内场里头现券交易分两种:T+0 是当天成交当天交割,T+1 是今儿谈成、明儿交货。T 就是交易谈成那天。回购业务结算分两次:第一次叫'米色首期交割日',第二次叫'米色到期交割日'。"

"第三个叫'交易流通终止日'——这张米色在内场里不再流通的日子。一般情况下,各类米色的交易流通终止日,是米色到期日前一个工作日。好比米票到期前一天,就再不能转手了。"

"第四个叫'截止过户日'——中央国债总账公司为这张米色办理过户的最后一天。截止过户日和交易流通终止日是同一天。过了这天,米色上的名字就不能再改了,等着到期兑付。"

结局

郑守诚把"系统"和"日期"讲完,又把众人领到最后一面墙前。这面墙上画着"九大过账业务",郑守诚一一念给众人听:

"头一种,叫'分销业务'——承销商在米色发行期内把承销米色向其他铺子过户,按单一券种办,一般米色上市流通之前允许办分销。"

"第二种,叫'现券业务'——米色的即期交易,买卖双方约定价格转让米色所有权,结算按单一券种办,结算日是 T+0 或 T+1。从 2001 年 7 月 2 日起,内场现券交易采用净价交易。"

"第三种,叫'质押式回购业务'——这是 1997 年内场创立时便开展的业务,是我国米色交易结算的主流品种之一。期限最长 1 年,1 天和 7 天回购是交易量最大、最为活跃的品种。"

"第四种,叫'买断式回购业务'——这是 2004 年 5 月 20 日才推的。资金融出方不仅可获得回购期间融出资金的利息收入,亦可获得回购期间米色的所有权和使用权。期限最长 91 天。"

"第五种,叫'通用回购'——2024 年 4 月内场里推的,采用集中清算的三方回购交易,担保券由上海票据清算所自动选取、结算并进行存续期管理。上海票据清算所按集中清算方式进行清算结算,并成为中央对手方。"

"第六种,叫'债券远期交易'——2005 年 6 月 15 日才推的,期限 2~365 天,实行净价交易、全价结算。"

"第七种,叫'债券借贷业务'——首期采用券券对付(DVD)结算方式,到期可采用券券对付、返券付费解券(BLDAP)和券费对付(BLDVP)结算方式中的任何一种。"

"第八种,叫'人民币利率互换业务'——2013 年 12 月 31 日朝廷批了上海票据清算所开展集中清算;2014 年 1 月和 7 月,上海票据清算所分别推出集中清算和代理清算业务,使其成了我国第一个集中清算的场外衍生品。"

"第九种,叫'信用风险缓释工具'——上海票据清算所为其提供清算结算服务;双边清算的,市场参与者可通过上海票据清算所办理,也可以自行清算;集中清算的,由上海票据清算所办理清算结算。"

郑守诚念完九大业务,合上账簿,拱手道:"诸位,内场过账的规矩,便在这一张'结清总纲'、四套大系统、四个关键日子、四种结清法子、九大过账业务里头。规矩清了,米色才能不丢、不错、不烂账。"

老冯也拱手:"郑先生,我今日才明白——内场里头的米色过账,看似只是'在账簿上添一笔',可这一笔里头,有全额有轧差、有实时有批量、有四种结清法子、有四套大系统、有四个关键日子、有九大业务。米色要稳,得靠这一整套规矩。"

郑守诚捻须微笑:"可不是。米行生意,最怕的不是风浪,是规矩不清。规矩清了,米色才能顺顺当当地从仓里走到锅里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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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原文定义

债券结算是债券交易实现的关键环节。统一的债券中央托管机制、科学的结算体制,以及安全、高效的结算系统,对提高债券结算的效率和安全性、降低信用风险和流动性风险有着重要意义。

根据债券交易和结算的相互关系,债券结算可分为全额结算和净额结算两种类型。全额结算也称"逐笔结算",逐笔全额结算是最基本的结算方式,适用于高度自动化系统的单笔交易规模较大的市场;结算机构不参与、不担保;优点是稳定、及时、降低本金风险,缺点是对做市商资金要求高。净额结算:降低流动性需求、结算成本和相关风险,提高做市商效率;但作为交易链,某参与者无法结算会影响其他参与者,带来系统性风险;适合交易频繁活跃的市场;分类按净额交收标的(券款都净额 / 券或款有一种净额)、按参与方关系(双边 / 多边),多边中又分中央对手方 / 非中央对手方。

根据结算指令处理方式,可分为"实时处理交收"和"批量处理交收"。实时只能按全额方式;批量可全额可净额。

制度基础:中国人民银行《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债券交易管理办法》《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债券登记托管结算管理办法》《关于调整银行间债券市场债券交易流通有关管理政策的公告》;以及中央结算公司、上海清算所业务规则和实施细则,参与者签署的主协议(回购主协议 2013 年版、远期主协议、债券借贷管理暂行规定等)。

业务系统:中债综合业务平台(覆盖发行、登记、托管、结算、付息兑付、资金拨付等全流程);上海清算所客户终端系统(账户管理、结算操作);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本币交易系统(电子撮合 + STP);中国现代化支付系统 CNAPS(支付清算)。

重要日期:交易流通起始日、结算日(交易交割日)、交易流通终止日、截止过户日。一般债券交易流通终止日为债券到期日前一个工作日;截止过户日与交易流通终止日为同一天。现券交易结算日有 T+0 和 T+1;回购业务分首期交割日和到期交割日。

债券结算方式:纯券过户(FOP)、见券付款(PAD)、见款付券(DAP)、券款对付(DVP)。根据中国人民银行 2013 年 12 号文,目前主要采用券款对付方式。券款对付:结算日债券交割与资金支付同步进行并互为约束条件;双方风险对等、高效率、低风险;是国际债券结算行业提倡且较为安全高效的方式,也是发达债券市场最普遍使用的方式。

九大结算业务类型:1. 分销业务(承销商向其他结算成员和分销认购人过户承销额度);2. 现券业务(即期交易,T+0 或 T+1,净价交易);3. 质押式回购业务(1997 年开展,期限最长 1 年);4. 买断式回购业务(2004 年 5 月 20 日推出,期限最长 91 天,净价交易全价结算);5. 通用回购(2024 年 4 月推出,集中清算的三方回购,上海清算所作中央对手方);6. 债券远期交易(2005 年 6 月 15 日推出,期限 2~365 天,净价交易全价结算);7. 债券借贷业务(首期券券对付 DVD,到期可选 DVD / 返券付费解券 BLDAP / 券费对付 BLDVP);8. 人民币利率互换业务(2013/12/31 上海清算所获批集中清算,2014 年 1 月和 7 月推出集中清算和代理清算);9. 信用风险缓释工具(上海清算所提供清算结算服务)。

💡 对应点

故事元素	概念对应
逐笔结清	全额结算(逐笔结算)
轧差结清	净额结算
链式风险隐患	净额结算的系统性风险
实时过账	实时处理交收(只能按全额)
一段时间集中办	批量处理交收(可全额可净额)
见米付钱	见券付款(PAD)
见钱付米	见款付券(DAP)
纯券过户	纯券过户(FOP)
米钱同步	券款对付(DVP)—— 朝廷 2013 年 12 号文主要采用
中债综合业务平台	中央结算公司 —— 覆盖发行、登记、托管、结算、付息兑付、资金拨付
上海清算所客户终端系统	账户管理、结算操作、外汇清算、抵押品、费用、账户信息
本币交易系统	中国外汇交易中心 —— 撮合 + STP 直通式处理
CNAPS 运银船队	中国现代化支付系统 —— 异地同城支付清算
一纸米色四个关键日子	交易流通起始日 / 结算日 / 交易流通终止日 / 截止过户日
T+0 / T+1	现券交易结算日;回购分首期交割日 + 到期交割日
九大过账业务	分销 / 现券 / 质押式回购 / 买断式回购 / 通用回购 / 远期 / 债券借贷 / 利率互换 / 信用风险缓释工具
上海票据清算所作中央对手方	通用回购与利率互换的中央对手方机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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📝 来源:科目二 · 第十四章第二节 · 三、银行间债券市场的债券结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