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、MM 理论¶
🏺 寓言故事 —— 《两爿米行》¶
一九五二年初春，十六铺码头边的黄浦江刚解冻，老周和老吴这两位老伙计在江堤上抽着旱烟，各自发愁。
老周接手的是爹留下的"周记米行"，三十年来没向钱庄低过头，本钱全是他自己一担米一担米攒下的。眼下苏北粮船要半月后才能到，他想趁机多囤两船好稻，手里却没有余钱。老吴呢，接的是"吴记米行"，他爹早年间胆子大，找恒泰钱庄借了一笔长债，把铺子扩了一倍，仓栈满满当当。两家米行规模相当，铺面相邻，连门板上漆的"米"字都是同一位师傅写的。
老周把旱烟杆往腰间一插："老吴，我眼下手头紧，找你商量个事。"老吴抬头："你说。"老周说："我想让你帮我引荐恒泰钱庄，借一笔钱，等新稻到就还，利息我认。"老吴摇头："老周，十六铺的老规矩，借来的钱要还的。你若只想救急，不妨去码头对岸看看，那儿有个'长河钱庄'，不收印花税，也不收什么杂费，听说只要凭据齐，三天就能放款。"
老周将信将疑，第二天就去了长河钱庄。柜台后头的先生姓顾，戴一副圆眼镜，看完老周带来的地契、流水、当年米价单据，淡淡一笑："周掌柜，您这铺子值一千块银元，我借您五百，半年为期，利息照市价一成，不多收您一厘的杂税与杂费，破产清算时也按咱十六铺的老规矩来——先还我钱，再论其他。"老周愣住——不收杂税，意味着借钱的成本明明白白；破产清算有老规矩，意味着出事时不会被人再剥一层皮。他当场签了字，借出五百块。
春去夏来，新稻登场，米价果然涨了两成。老周的米行进的多，赚的也多。盘账那晚，他请老吴来对坐喝酒，把两本账本并排摊开——一本是周记，一本是吴记。
"老吴，你家三百块的本钱起家，赚了九十块，回报三成；我这一千块的买卖——五百块是借来的、利息五十块，剩下五百块是我自己掏的——净赚一百五十块，扣掉利息五十块，剩一百块，自己那五百的本钱也赚了两成。"老周呷了口酒，"你看，咱们两家米行——"
老吴接话："——我这一千块的米行，赚了一百九十块；你那一千块的米行，也赚了一百九十块。"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愣了。
"你借了五百，赚得多交五十块利息；我全部自己掏，本钱担得多，可利润也担得多。"老周慢慢说，"只要借钱和掏本钱都按一个清楚的价码算——没有乱七八糟的杂税、出了事按一个规矩来——我多借五百块，你少借五百块，最后赚到手的钱，竟是一样多。"
"那十六铺的老张头要买铺子，"老吴笑了，"他看的是铺子能赚多少银子，不是看我借了多少钱、你自己掏了多少钱。他给咱两家米行开出的价钱，应该一样。"
老周点头："铺子能赚的银子是骨头，借多借少是穿的衣服。骨头没变，衣服换一件，整副身板没动。"
半年后，长河钱庄的顾先生来收账。老周按时还了五百块本金和五十块利息，一文不少。顾先生走后，老周在账本尾页写了一行字："借钱多少，铺子值多少，老张头不看你穿什么衣服，他只看这副骨头能挑几斤米。"
顾先生是钱庄里少见的明白人。他私下对学徒说："十六铺里，人人觉得借得越多越占便宜，可你若把杂税、杂费、出事时被盘剥的隐形成本都算进去，借钱的真价码会涨上去。多借多还多占便宜，不过是错觉。只有在没那些七扣八扣的'漏斗'里，借多借少，铺子才真的一个价。"
后来，十六铺的米行渐渐多了层"印花"——官府的厘金、钱庄的杂费、粮船靠岸的打点、年关打点的"孝敬"……老周再算账时发现，借钱多了，利润竟真的少了一截。他和老吴站在码头上，看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粮船，叹了口气："十六铺的好日子，怕是到头了。"
📖 原文定义
1958年美国经济学家莫迪利亚尼（Modigliani）和米勒（Miller）提出关于资本结构与企业价值之间关系的著名理论，即莫迪利亚尼—米勒定理，简称MM定理。MM定理认为，在不考虑税收、破产成本、信息不对称并且假设在有效市场里，企业价值不会因为企业融资方式改变而改变。不论公司选择发行股票还是债券，或是采用不同的红利政策，都不会影响企业价值。
但事实上，现实中考虑税收、交易成本、信息不对称等因素，公司的资本结构将影响公司的加权平均资本成本（WACC），从而影响公司价值。
💡 对应点
| 故事元素 | 概念对应 |
|---|---|
| 老周米行（自有 500 + 借 500）与老吴米行（自有 1000）规模相同、利润相同 | "企业价值不会因融资方式改变而改变" |
| 长河钱庄不收杂税杂费、破产按老规矩办 | "不考虑税收、破产成本、信息不对称"的理想条件 |
| 老周借 500 块多赚的钱正好等于多付的利息 | 债务的税前成本被权益成本"抵消"，总价值不变 |
| 老张头看的是"铺子能赚多少银子"，两家开价一样 | 投资人只关心企业未来现金流，不关心融资来源 |
| 老周的感悟"骨头没变，衣服换一件" | 资本结构只是"外衣"，不改变企业内在价值 |
| 顾先生"七扣八扣的漏斗"才让借钱真贵 | 现实中税收、交易成本等摩擦使资本结构影响企业价值 |
| 十六铺后来了印花、厘金、杂费，老周再算账利润真少了 | 现实世界资本结构会影响企业价值——为后续权衡理论铺垫 |
📝 来源：科目二 · 第四章第一节 · 二(二)1. MM 理论